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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与潘金莲

来源:网络创建日期:2021-11-04 18:49:09

《金瓶梅》最大魅力就在于它的相当大程度上对人性和社会的“真实”展现。通读全书,书中有关人性和社会的诸多阴暗、丑陋不加掩饰的成分在以西门庆作为一个家庭成员展开的家庭生活的描写中,和以西门庆由出身平凡的商人凭借自己摸清的当时社会人际交往种种套路从而发迹做到在当时社会步步高升、称霸一方的描写中淋漓尽致地袒露出来。而其中刻画的女性人物形象最为精彩的就是潘金莲,将人性层面上原始欲望毫不掩饰的暴露出来,人际关系上的种种虚伪、丑惡的一面都展现出来。
  《金瓶梅》中人物丰满而逼真,书中的众生相实际是作者对晚明社会男男女女,或官或民,小到家庭大到整个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物的浓缩再现,极具代表性和典型性,在类似家长里短的家庭琐事的描述中展现了晚明社会。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阐述:“凡所形容,或条畅,或曲折,或刻露而尽相,或幽默而含讥,或一时并写两面,使之相形,变化之情,虽在显见,同在说部,无以上之。”作者对黑暗和罪恶并无声色俱厉的谴责和揭露更多的是对生活原生态极为生动逼真的描述,并在描述中,披露出作者嘲笑、讽刺、幽默、感慨的文化心态。这是作者人物刻画的高明之处。
  书名《金瓶梅》三个字即指出了书中三个女性主人公,潘金莲、李瓶儿、庞春梅。众多学者研究认为,金象征金钱,瓶象征权力,梅象征女色。而金瓶梅这部书所展示的以西门庆为首的众生相充分反映了晚明“好货好色”的人性思潮。而书中直接袒露的各种原始欲望,如赤裸的情欲与肉欲,各种明目张胆的权钱交易、买官卖官的行为,以及在这些欲望的驱动下扭曲的灵魂与人性令读者仿佛看到一张张隐藏在面皮之下的可怖的人的嘴脸。最具代表性女性人物就是潘金莲。
  一、潘金莲之“恶”:
  (一)书中原始欲望的描写,特别是情欲与肉欲随处可见
  如书中讲到潘金莲在嫁给武大郎之前是在土财主张大户家中,她年轻貌美,已然六十多岁的张大户出于色欲将她做玩物似的收用了,潘金莲并不觉耻反而以此为机。张大户也比较可笑,由于他们家主家婆管的严,他迫于主家婆的意愿把潘金莲嫁于他人,但是为了继续与潘金莲的畸形的男女关系,仍与潘私会。即便武大撞见也不敢声言,后因纵欲过度身亡。而之后在潘金莲在嫁到西门庆家之后,第十二回因西门庆贪恋桂姐姿色半月没回家,书中这样描写潘金莲:“丢的家中这些妇人都闲静了。别人犹可,惟有潘金莲这妇人,青春未及三十岁,每日打扮得粉妆玉琢,皓齿朱唇,无日不在大门首倚门而望,只等到黄昏。到晚来归入房中,粲枕孤帷,凤台无伴,睡不着,走来花园中……”与小厮琴童眉来眼去,“捱一刻似三秋,盼一时如半夏”,与琴童发生了关系,被西门庆知道后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而通观全书西门庆与潘金莲各种淫荡的纵欲行为如二十七回的潘醉闹葡萄架以及二十九回的兰汤邀午战等,亦或是潘金莲改换成丫鬟装扮来讨西门庆欢心,更或者是西门庆弄到胡僧药之后的种种都较为离谱变态。而潘金莲始终是一个不甘寂寞的风流女人,如她与女婿陈经济的关系,各种有意无意地言语或肢体上暧昧调戏,到西门庆死后,潘金莲更是面子上背着要“守节” 的名号与陈经济发生些甚至危及她自身的肉欲关系,很大因素上出自她受欲望的驱动(当然也不排除,她需要寻找除西门庆之外的靠山的因素)。
  (二)情欲之外的人性“恶之花”
  潘金莲怎样一步步从言语泼辣情欲旺盛发展到为人愈发狠毒变态。她对待武大郎的女儿迎儿的种种,武大都知道,由最初“……朝打暮骂,不与饭吃”;到后面潘金莲被西门庆冷遇一个多月心中心情不好,因为蒸饺的个数少了一个,就把小妮子衣服剥去“拿马鞭子打了二三十下,打得妮子杀猪般也似叫”,后面打完又吩咐迎儿打扇,期间还让迎儿舒脸过来掐了两道血口子才罢休。在这种层面上看潘金莲与西门庆都有种暴虐、狠毒的一面,从言语上或行为上时不时地欺负比自己弱的人。到后来潘金莲丢了一只睡鞋,让秋菊找,秋菊没找到辩了几句,潘就让她顶了块石头在头上跪在院中,前后也多次打骂过秋菊,被李瓶儿看到劝了几句,潘反而越打越狠。
  除了对待下人如此,在与其他妻妾争宠时她也是费尽心思,譬如第十一回潘金莲激打孙雪娥,以及后面潘金莲通过各种向西门庆吹耳边风把来旺流放,把宋蕙莲逼死等等,到后面李瓶儿的死,可以说她是足够聪明也足够有手段和能力在封建社会不断向上爬的,但是这中间的过程,她确实因为各种妒忌、欲望变得残忍,狠毒,可怖。
  二、潘金莲之 “恶”的背后:
  (一)出身不好身世苦
  她本是裁缝的女儿,家里贫穷,九岁便被卖到王招宣府里,王招宣死后又被卖到土财主张大户家。她在被卖到府中时肯定少不了被打被骂,如她被张大户收用之事被主家婆知道后,将其百般苦打。这些被主子打骂的经历,对她日后一些残虐的行为都有影响,比如虐待迎儿,痛打丫鬟秋菊。再加上自小看到封建社会的各种奢华之后,如书中说道:“主家婆余氏初时甚是抬举二人,与他金银首饰装束身子”,被张大户收用之后肯定也得到张大户暗中的“物质资助”这样苦与物质上的“甜”的对比,使得爱慕虚荣,只有有钱才会幸福,通过女色来改变命运的扭曲的价值观在那时就萌芽了。
  (二)相貌出众、聪明伶俐
  书中对她的姿色和聪明描写,“自幼生得有些姿色,缠得一双好小脚儿”“从九岁……习学弹唱,闲常又教他读书写字。他本性机变伶俐,不过十二三,就会描眉画眼,傅粉施朱,品竹弹丝,女工指针,知书识字……做张做致,乔模乔样”“长成一十八岁,出落的脸衬桃花,眉弯新月”,后吴月娘见到她后的描写“眉似初春柳叶,常含着雨恨云愁;脸如三月桃花,暗带着风情月意。纤腰袅娜,拘束的燕懒莺慵;檀口轻盈,勾引得蜂狂蝶乱。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吴月娘从头看到脚,风流往下跑;从脚看到头,风流往上流”,我们可以看出她确实窈窕风流韵味十足又风情万种。而且是当时封建社会培养出来的符合男人审美标准的也并不是空花瓶的女人,即可以识字却不博学,会女工,会弹唱的实用性有魅力懂得过日子但不呆板枯燥的女人。
  不过这些“本事”不是用来“陶冶生活情趣”,而是通过“吸引男人”“讨好男人”来“求生”“改变现状”的手段,比如当在西、潘二人害死武大郎,且买通官府打发走武松之后,西门庆因娶孟玉楼而将潘金莲遗忘了一个多月,潘就写了一首《寄生草》让玳安送去给西门庆以求重新唤回西门庆的注意力和热情;同样的还有西门庆沉迷李桂姐时潘金莲也捎去一帖以求唤回君心。而弹唱也是博得西门庆欢心的一种方式。这也反映封建社会大多数女性的悲惨之处,没有自我可言,而身居社会下层的女性在这一点上则更加悲惨。而潘金莲本身是个条件不差甚至外貌很有优势的女性,加上她正年轻,自然会希望自己能把握青春尽情展示自己的美貌,而如果能用青春来换取生活的改善,甚至社会地位的改变那自然是一条“捷径”。这注定了潘金莲一生的悲剧,推及到当时社会有像潘一样的千千万万女人,她们的结局与她相似,这些女性或许有顺从时代大环境(好货好色)意味,正如潘金莲用一种变态的不想觉醒的姿态继续着堕落的生活的快乐。
  纵观全书潘金莲的人物形象在作者冷静客观的笔触下显得更加可悲,她愈是沉溺于寻求各种肉体上的寻欢作乐愈是凸显她内心的虚无,人性中的温情,和那种真正的男女之间纯真的而非依附于无节制的肉欲才存在的爱情才能带来的温馨的感受她可以说从来就没真正的感受过,她的命运的悲剧就在这样一种一生受欲望支配,或者说她的一生都是。她想努力地改变自己的命运,用一种畸形的变态扭曲的手段即不断寻求男女欲望的满足来“成全”自己,更重要的是讨好对方以获得物质上的满足,社会地位的救赎,甚至是家庭地位的稳固。不过在那样讲究“货”和“色”里,潘金莲这样的人并不是少数,《金瓶梅》中的故事也不是个例,作者评语道:各人自扫檐前雪,莫管他人屋上霜。社会风气都是如此,世态炎凉,人人自顾都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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