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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者的悲剧——分析《金瓶梅》中潘金莲的人物形象

来源:网络创建日期:2021-11-01 12:27:14

提及《水浒传》的时候,潘金莲这一形象就是不得不提的,似乎一直以来,这位女性就以一个品德败坏心狠手辣又欲求不满的形象根植在中国文学的土壤里。而《金瓶梅》正是拓展了《水浒传》中刻板的程式化的荡妇体例,大胆地铺陈罗列了肉欲色情的泛滥,以及渲染佐证腐糜声色的现实生活,让潘金莲诞生于物欲横流的晚明时期的情感宣泄表现的更加淋漓尽致。

潘金莲自幼生的漂亮,可谓天生丽质,又因为有三寸金莲故名金莲。九岁的时候被卖到了王府里学习弹唱,她聪明伶俐,学得有模有样。后来又被卖到张大户家,而当张大户的老婆得知此事大发雷霆的时候潘金莲也遭到了苦大,随即又被给了武大郎。因为武大郎长相丑陋,她便勾引武大郎的弟弟武松,勾引不成就与西门庆通奸,还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随后她成为了西门庆的五房,协助西门庆奸占李瓶儿后又与其争宠。还与西门庆的女婿通奸,被五月娘赶出家门,最后被武松杀死。

潘金莲之所以能够有这样的命运,同她自身的条件是有一定关系的,她貌美如花,眉似初春六月,面如三月桃花,一身风流,这样好的条件自然让她具备了吸引男人的特质,也让她自己的心气很难不高起来。这样美貌的女子,可谓是红颜祸水,就算不能在深闺大院、在三从四德的伦理纲常之中守住自己,似乎也显得合情合理了一些。除了外貌的娇媚,潘金莲更是一个伶俐聪慧,技艺过人的女子,描鸾刺绣,品竹弹丝,样样精通,况且还有着一双伶牙俐齿的油嘴,惹得西门庆欲罢不能。这样的女子,虽然不是大家闺秀,却足以让人意乱情迷。

于是,当先天具有着这些特质的潘金莲出现在作品中的时候,我们似乎都能够预见到她的“心比天高”,她的心中有着燃不尽的欲火,撺掇着她的身躯爬上礼教的高墙,再越过道德的边界。她当然不满自己的丈夫是一个如此身材矮小、面相丑陋、又只会卖饼的男人,所以她选择去勾引别人,选择去与西门庆通奸,甚至亲手毒死自己的丈夫,“一日夫妻百日恩”,但是在潘金莲这里,一切行为都没有了所谓的伦理或者情义上的束缚。于是在与李瓶儿争宠的时候她也能够毫不犹豫地害死李瓶儿的儿子官哥。潘金莲用一系列的行为说明了“最毒不过妇人心”。纵使潘金莲已经展示了她的狠辣,我们却仍然能够在作品中看得出她的一点怜悯之心,有一次她听取了磨镜老叟那有明显破绽的诉苦后,竞不假思索地把小米和酱瓜茄拿出来给他,仅仅这样的行为,也能让我们感受到潘金莲作为一个女子的烂漫和柔软。

然而潘金莲的结局却是十分悲惨的,她被武松杀死的状况可谓惨不忍睹,是由多大的仇恨能让别人朝自己的心窝剜下一道血窟窿。一生美丽多情又风流的潘金莲在生命的终结点却没有守护住自己的风韵,而是以一个荡妇的形象死去。

按照今人的眼光,若是一个女子同时拥有着美貌与智慧,又能够享受教育,应该能够成为一位有教养而得体的女性。然而当时代拉回到封建社会,拉回到潘金莲,甚至千万个同潘金莲一样压抑在三从四德的女性所生存的年代,即便天生丽质,也同样是没有人身自由,任人买卖,无法主宰自己命运的。在没有感情,只有规矩的婚姻制度之下,潘金莲是受害者,是永远地位卑下的。她被囚禁在别人的掌控里面,同社会生活完全脱节,是根本谈不上独立的人格与思想的,她面对世界的方式和处理问题的方式其实都只能是单纯的、简单的,甚至是粗暴的。回顾潘金莲的一生,她所能够为自己定夺的事情又能有几件呢?她的命运都是被别人的操纵所串联起来的悲剧。

虽然我们必须承认,潘金莲的是堕落的,淫荡的,毒辣的,作为一个女性,她太早失去了女性所特有的可爱。但是面对这样的形象,我还是抱有更大的同情。潘金莲的生命形象是扭曲的,病态的,可是在一个原本就扭曲而病态的社会中,她的扭曲是挣扎与抗争之后的结果。如同在现代社会中仍然有很多女权主义者顽固地不愿为了男人或家庭牺牲自己享乐的空间,潘金莲也在用自己不择手段的方式对抗男性在婚姻中、在两性关系中的主宰地位。在与武大郎的婚姻中,她得不到快乐,所以她选择去偷情以拯救自己。而在同样的时代,有千千万万的妇女可能同她一眼身处困境无法自拔,却选择了让自己麻木,主动奉上追求幸福的权利。同时,那千千万万的妇女或许都有着作为生命个体的最原始的本能和欲望,却让它们一起淹没在了时代的洪流之中。

———同她们相比,我们有理由觉得,潘金莲的悲剧是属于一个追求者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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